热情奔饭

       或许是我太喜欢陈奕迅的缘故，我觉得《金钱帝国》是部看完需要鼓掌的片子。（剧透警告）

       有评论说王晶转型是好举动，虽然拍得不怎么样云云——那是因为你想看一部廉政公署的纪录片。除了死胖子王晶，还有几个人能让你轻松愉快地看一部关于廉政公署的正面影片呢。笑也笑过了，紧张也紧张过，历史你也知道了，最棒的是，不用跟着一起喊口号。

      当王晶穿了大红西装在一群美女中扭来扭去出场的时候，真忍不住想冲上去捏他。这样被美女包围的镜头和氛围太脸熟了，死胖子在九十年代拍的追女仔系列基本就是这样的精神和主题。后来陈奕迅的十个老婆的桥段，总觉得唐伯虎得跟胖子算账要版权。还有梁家辉脸色突变用茶杯打得血花四溅的镜头，茶楼那段复仇砍人，甚至陈奕迅的小儿子丢过来的那支绿色的水枪，这一切都闪烁着娱乐的光辉——好吧我知道光辉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恰当。

     但还是忍不住说，最后那段群警袭击廉政公署的戏，正义上司汤玛士抓住一个暴徒的脑袋往桌子上磕的时候，那个反角警察一脸“顶你个肺”的表情冲上去扯他领带的镜头，实在太欢乐啦。

      同时，群警袭击廉政公署时，那泼向铭牌的红色液体好像是用广告颜料调开的一样，半透明，而不是黑帮片里用的红漆，红漆的话，传达的信息就太负面了。这好像是这部电影基调的一个缩影，或者说，是分寸？

      从整部片比例来看，反面人物的镜头是最多性格最饱满的，正面人物当然是高大威猛光芒四射了，不过色调却一直是冷冷的深蓝色，黄秋生从良的转变也很生硬没有说服力。或许王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刚好把不是很帅演技比较单薄光芒比较含蓄台词比较少表情比较单一的几个演员分给了廉署而已。

     他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陈奕迅，一个纽带人物，把红色和蓝色过渡起来的人。

     他在邪恶组织核心团队里面，却有人夸他善良；他有九个老婆的风流彩色背景，却冒出个爱上坏女人的纯情模样，还有个十全十美的女生毫无保留地爱他，显得他如此值得喜欢；他在电影里看起来没有主动做过坏事，结尾还勇敢奔向新生活，甚至最后一刻，他帮大家打了坏蛋一枪，还跟大侠一样放过渺小求饶的反角。反正你会谅解他，希望他能平安过着干净清白的生活。

     如果你希望片子承载教育意义的话，这样也算可以应付你了吧。

     最后，附上死胖子贱兮兮的台词一段。黄秋生对着来劝说其从良的长官说：“兄弟，我是个警察，坏是坏，可总算是个警察，你让我转行，到廉政公署，不是做叛徒吗？”

       我桌上的这杯茶，就像很多年以前，我们茹毛饮血的祖先，在一个溪流旁边干净的小水洼找到的那样，里面泡着被小虫子叮咬过的不再翠绿的灌木类叶子，和几颗从树上成熟掉下来的小红果实。

       其实大家喝茶就是为了模拟以前的食谱吧。

       有个医生在网上发帖说，我们进化了好几万年才成了这个样子，然后又持续了几千年农耕生活，电灯发明才多少年，所以，我们的状态适应农耕生活最拿手，别日夜颠倒不事劳作，注意跟祖先的饮食保持一致。

       很多年前，我爷爷还在的时候，说家乡的水喝起来不容易上火，因为从这些山里下来的水很凉。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看到雨水从亚热带植被的叶子顶端徐徐淌下，在积满落叶和青草的树底下静静等待它的同伴，浸满了微量元素，愈发清冽，它们一起汇入溪流和江河，然后被我们舀起来煮了吃。

       所以喝茶也是一样，它模拟树底下的那潭小小的泉眼。

      仿佛从小吃米饭长大就喜欢米饭，在娱乐片上，看的最开心笑的最大声时间过得最快的，还是香港的片子。

     大调查是很好的娱乐片，节奏明快，细节饱满，虽然有些设置经不起考据狂的拷打，不过那也是为了娱乐你啊。

     没营养观点如下：

     Sammy的皮肤真白啊，打电话让死胖子男友交代的时候，在偏蓝灯光下，连手腕都有胜雪之感。

     陈奕迅冷酷起来真帅啊。原来其实他也可以走偶像路线的。

     谭耀明还是惊鸿一现里就能做足120分，这位大哥啥时候能主角一次。

     香港果然还是古装片和警匪片最好看。

         说这部电影之前，我想说下我听说棋王的漫长历史。

         十多年前，我跟风买了一本主流小说花季雨季，现在的情节几乎都模糊了，在众多主流青年的意气风发中，我单单记住了两位主角几乎是历史性的几个对话，比如说将西湖的几个名胜如数家珍，比如提到《棋王》。我领会不了为什么将景点倒背如流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不过棋王，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若是搁现在，我早就谷歌下看了，不过当年只能遇见一本是一本。

        后来棋王出现在了我们的语文教材上，节选，它跟骆驼祥子等小说节选一起挤在我们的选读本上。在我的印象里，它的底色跟骆驼祥子也一样，都是没有一丝绿意的，风尘仆仆的黄沙色。

       再后来，我终于在北交大的图书馆里见到了原著。蹲在一排武侠小说书架下面看完，才发现原来教材上的节选，是选了很大一部分了，整本书盈盈一握，半个晚上不用就能看完。不过真比节选看起来要精彩多了。

      直到现在，看完台湾版的电影，我才想起来，为什么在那个年代，阅读棋王，是一件可以值得一谈的事情。

      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大概还早于我从花季雨季上看到这部小说的名字，那时候香港还没有回归，一个从香港去台湾的广告商人，还在担心1997这件事情。他在台湾遇见一位下棋的神童，想起了自己67年去内陆找表哥的经历，他抢了钟阿城的第一人称位置，目击了这一位棋王的故事。

      电影并不完全是属于棋王的，穿插了很多商人在台湾的故事，故事交叠到最后，当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在现实中挣扎难过的时候，仿佛看到自己被胡乱分配到篮球队的表哥，在球场上茫然不知所措。我看到这里，才发现这部电影原来是在做类比，原来还可以这样类比。

      回看很多关于那个年代的回忆或者反思，或许可以立即做出对错的判断，坚持与沉沦，迷失与清醒。但那是因为你站在了未来。在这部电影里，人人都想争取那位能遇见未来的神童棋王。如果没有这种黑夜白天的眼光，在一片洪流中，有多少人有足够的力量驻足湍流之中，玉树临风。所以或许你转身所见，你的表哥身处洪流而不自知，你又何尝不是在另一场洪流之中呢。

        植物打僵尸游戏，就像重庆好吃街上面的那碗酸辣粉一样，在遥远的街道飘着诱惑的香味。

        它跟酸辣粉一样，不是复杂的东西，甚至只是一个FLASH游戏的系统升级版。但我喜欢这种所谓需要稍稍思考资源调整、以及大量的眼疾手快和无聊时间的游戏。你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种上一些植物，它们就会帮助你阻挡不断入侵的僵尸。如果看过《我是传奇》或者《僵尸生存手册》的同志对此会更有代入感。

        它的过人之处还在与一些可爱的小设定。比如说有种大土豆，它的作用就是让僵尸花很多时间来吃它，争取宝贵的时间，这么赤裸裸的炮灰角色，它摆出一副坚毅的表情，被吃的时候又露出委屈的泪眼，实在太欠扁了。最有杀伤力就是吃人花，秒杀僵尸，不过吃完一个要嚼好久。我总是在它前面放一个大土豆，或者在后面再叠一朵吃人花，就像象棋里面的连环马，绝对牢固。

        僵尸的设定也很欠扁，里面有一个很难对付的DJ僵尸，其实就是MJ的盗版，跳着他的经典颤栗舞步前进，召唤出一堆伴舞僵尸。不过，我发现只要用能把地上炸出大坑的黑色蘑菇就能对付他们。还有看报纸老伯僵尸跟最讨厌的用跳跳机前进的怪伯伯僵尸，后者可以用大土豆升级版挡住。

       虽然这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不过战况激烈的时候，气氛还是很棒的：在水池后院的后几场战斗中，僵尸们出动了跟坦克一样的推土机，可以用古代刺马钉一样的地衣植物或者南瓜炸弹大叔来对付他，引发剧烈的爆炸。在最后总攻的时刻，三枪豌豆对僵尸墙一样的入侵疯狂扫射，坦克爆炸此起彼伏，夹杂着僵尸的呻吟声和怒吼声，你手忙脚乱地收获着太阳点数，不断补充前线被消耗的武器，在僵尸滚落的脑袋中努力看清楚哪块地还缺了一个南瓜炸弹。

        当你胜利保卫住前院和带水池的后院，在领略上甘岭式屋顶战役之前，有一个小型游戏很好玩。你的邻居疯子大叔跑来告诉你这是一场酣战。这个行雷闪电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你只能在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霎看清楚战场——一群僵尸如同往常一样从后院蠢蠢欲动。幸亏输送带上给你送来大量的武器，你只要凭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直觉，把他们分布在大概位置，就像轻而易举地赢得一场看似很难的战役，胜利终将属于你。

       虚度了大半个周末，正犯迷糊，听见风呼呼地从朝南的窗子里灌进来了，于是探出身去看，天幕流云滚滚，好似淡墨泼宣一般，偶尔一个塑料袋直升上去，也脱俗地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还没等最后一朵墨云隐入楼后，雨就刷刷地下来了，天还是亮的，雨珠在堕落时就闪出一道道白线。伸手去接，也就不客气地淋了一手。天地间仿佛都装满了这样的亮晶晶的白线。

      突然无端想起那年跟莹大婶到邓世昌故居玩的日子。倒也不是发思古爱国之幽情，就是难得在闹市里有这么干净安宁的中式小院，我们左拐右转，从消防辅梯里跑到了办公区。办公区里也很干净无人，办公桌还像八十年代国企那种用玻璃压在桌面的款式。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还放了一颗嘉应子。

     我们伸手透过栏杆把它取了出来，吃掉了。

     然后再慢悠悠地逛了一圈，下去继续看院子里的绿树野草。想象着某中年领导回到办公室，说，咦我的嘉应子呢，小刘，不是你吃的吧？

     总之，那天的邓世昌故居很安静，就像今天这场小小的急雨。

        除了他，还有谁愿意在可触摸的世界里建造一座永无乡。

        就是这样。

      突然明白在听到狗血名字曾阿牛时，感到的莫名其妙的亲切。

      因为从前邻居家的哥哥也姓曾。这个姓如此不带有美少女战士的光芒，我都快把它遗忘了，只记得这个姓氏后面的那两个发音，然后选这些发音里面自认为最好看的字填进去。

      “不敢用力呼吸，不敢太贪心太相信，我的幸运，百分之百是你。”很久以后，听到《亲亲》，想起旧房子的光影，那些对于相遇的吃惊和高兴。

      6月的第二个星期，1020万个从高考五指山下逃脱的猴子重归山野，开始享受他们学海生涯里不可多得的如花假期——是的，尽管暑假有如后宫三千，但佳丽里面也会有如花这样不让人省心的事情，等待放榜，五指山虽倒了， 还有紧箍咒呢。

      旁观者轻松多了。学生们在考试里凤首猪肚豹尾一笔一划凑出来的命题作文题目，可以用来调侃。不过广东省的高考命题倒是把我镇住了——常识。

       我感到很困惑，努力想象那群被隔离的出题者中，是不是有一位穿着低调的运动服运动鞋的老师，混在众多表情深邃嘴角永远严肃下沉的学者中，眼镜暗地里闪过一道反光，抿住嘴角的暗笑提笔写下“常识”——普及常识的时候到了。

       这究竟是真的史家手笔微言大义，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从悲观的角度揣测，高三学生里知道潘恩的常识的人大概不多吧。不过这没关系，反正高考题目总是会成为社会热点，又或者，这些学生们有一天在林立的书架前徘徊时，会突然想起这个曾经关乎命运转折点的题目，然后从架上抽下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常识”。

       退一步说，即使有一些高三学生，看到这个词语无可抑制地想起那本促进了美国独立的书，下笔还需慎重，因为不知道改卷的老师是个左撇子还是右撇子。这也没关系，这只是一场命题作文，尽管写好。这样的学海看似无涯，还是有放猴归山的一日。

       还记得大学时看到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序言，顿时知道以前学的高中历史实在不堪回首（当然我也没记住多少），觉今是而昨非。

       在目前的情况下，高考已经是相对公平的最好选择之一，它是个好东西。不过，这就像一场划好了赛道的游泳比赛，在你倾尽全力游到那一头时，可以无视浮标白线，四顾张望，这才是你应得的嘉奖之一。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话说同事偶然发现了西安至广州的2元机票。是的，我没打错，不是2折，是2元机票，周日早上到下午时段都有。大家鸡冻了，也不管究竟省了多少钱，纷纷计划一个周末西安之旅。

      我在半推半就之中也做了一个这样的计划，然后开始申请购票。

     这件事让我深刻地了解到经济学八大基本原则所说的，人们会对激励政策作出反应。广州西安之间的正常折扣机票价格约在250-350之间，这个两元机票，需要增加机建费和强制保险，节约了大概250元左右。但是要完成这次周末西安之旅，来回机票约500元，两人住宿人均200元，门票300元（你去的是西安），加上饮食其他费用200元，保守计算1200元左右。突然策划一次上千的周末之旅，就在几分钟内决定了。

     当然，干巴巴的计算跟伟大的西安是不能比较的，但是开始这个计划的人，每一个都觉得西安比厦门或者三亚或者南京更美妙么。

     如果仅是为了将路费控制在500元范围内，其实选择还是挺多的。这样想的时候，仿佛广东省周边的景点城市的大门都纷纷向你敞开，新鲜的小吃和不同颜色的天空如此触手可及。两天的周末里，充满了各种时间和空间的可能性，你可以睡懒觉到10点起床，踩着拖鞋下个面吃；也可以在充满海风的房间里醒来，抹上厚厚的防晒准备自己钓几尾海鲜；或者穿上平底帆布鞋，在古老的青石小巷上溜个来回。

     遐想完毕。至于晚些时候，2元的机票证明似乎是系统错误，已是后话。

      星座

      有时候觉得本杰明奇事，说得好像是摩羯座的一生。出生的时候有颓颓老矣的感觉，然后越活越觉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最后那个坐在桌子旁边的小孩说，我觉得我已经过了一生。

      反星座

      目前为止，我认为支持星座理论的唯一靠谱解释是，你出生时的气候是怎么样的，影响了你的性格，所以会有所区别。出于对神秘主义的热爱和娱乐需求，我一直都用这一点做理由，若即若离地阅读星座预言——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的潜意识里是一位唯物主义者。

      但是当星座这门古老的文化在越来越平面化的全球资讯网络中长盛不衰的时候，即使你不相信，星座的理论仍是如此广袤而细致地将你包围：从舆论领袖的调侃提及，到身边女生的兴致勃勃的讨论。媒体、广告，这些信息供应者们了解大众的伪个性化需求，用星座把你包装起来，从而你与周边的朋友有所不同，你的出生日期如此特别所以你会这样行事。

      根据预言的自我实现理论，或者是心理暗示效果，大家会越来越变成星座所形容的那样。当星座这个理论开始出现，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就是这样。

      昨夜暴雨倾盆，早上醒来，遍地阳光，天蓝的炫目，好像下雨只是幻觉。

      如果2……0年前，那些年轻人从广……场平安回来，继续他们的生活和思考，那么今天，他们大概有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些孩子，也会顶着早上的烈日上课了。

      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会不会认为他们的父母除了生活细节，什么也漠不关心，每天淹没在日复一日里，不知道他们年轻时是如何粪土当年万户侯。就像美国住在卫星城别墅的被父母斥责抽烟染发的孩子，不知道他们中产阶级的父母曾经抽大麻。

      问题是，不单这些不存在的孩子不会这样想，连现实中的孩子也不这样想了，从孩子到大叔大婶，所有人都不再觉得这样是有问题的。多年以来，社会的价值观变得如此和谐统一，只以经济发展为唯一指标。那些年轻人的倒下，就像斜坡上最后一棵树的颓倒，从此雪球加速往金光闪闪的地方冲去。

      这件事的结局如此负面，全社会讳莫如深的态度不单是让其声音被消去，更像是指向反方向的黑色路牌：此路不通。

      不单不通，而且是灰雾迷蒙的，不应该接近甚至知道的。不单是立在路口的禁止牌，这个禁忌更从潜移默化中渗入到了社会的价值观中，由被迫变成了自发。

     极端错误的事情就像原子弹，即使蘑菇云消失，辐射还是会残留在水源和土地中，一直渗出毒性。在否定对社会与对错的思考的同时，也否定了精神层面的重要性，从此社会的洪流滚滚，礼崩乐坏，想要徒劳地用口号标语来拦住雪球防止脱轨，是苍白无力的，脸都不要了，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所以，告别吧，就像告别曾经的青春和生气。

      东周列国里的一个故事。

      公子寿是卫宣公和宣姜所出——本来宣姜是卫宣公为自己的长子公子急子定的亲，听说宣姜倾国倾城，便自己纳了养在新台，后便有了公子寿和公子朔。

      公子急子温柔有礼，对此事并无怨言，后来与纯孝温厚的公子寿交情很深，但公子朔一心夺位，不但帮着宣姜排挤公子急子母子，连自己的哥哥公子寿也视为眼中钉。倒是公子寿经常在卫宣公和宣姜面前，为公子急子周旋。

      卫宣公专宠宣姜，还打算传位给寿朔两兄弟，但此前他已经承诺要把国君之位传给急子了。受到公子朔的怂恿，卫宣公派遣公子急子出使宋国，让公子朔派其暗中蓄养的死士在莘野埋伏。

      公子寿从母亲处听到了这件事，赶忙跑去告诉公子急子，让他出奔别国，再做打算。

      公子急子很伤心，却仍然上船赴莘野，既然是父亲打算杀他，叛逃是为不孝，他又能去哪里。公子寿力劝不住，只得备了一船烈酒，追上公子急子。如果公子急子真的被刺，长幼有序，他便是国君人选，公子寿无以明志，决定以身代之，念卫宣公得知此事，思及父子亲情，或会就此放过急子。

      公子寿追上前船，请求一送，公子急子推脱王命在身，不便逗留，公子寿只得放下搭板，满满斟了一杯酒，便从旁登船，还没开口，泪水便滚落下来，滴在杯中。

      公子急子跨步上千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公子寿想阻止，说这杯酒被弄脏了。急子说，他要喝的正是弟弟的情意。两人悲懑满怀，喝了很多酒，公子寿有心留量，急子毫无防备，到手便吞，不觉醉倒在席上，沉沉睡去。

      公子寿对侍从说，王命紧急，他将代行，让其好生照顾急子，并从袖子里取出竹简一封，吩咐等急子酒醒后呈给他看。

      公子寿安排停当，俯身取了出使的白旄，带着自己的侍从驾船往莘野出发。他有心替下公子急子，持旄站在船头，埋伏的贼人见状，蜂拥上前，公子寿大声喝道，我是卫侯长子急子，奉命出使宋国，你们是何人如此大胆拦截？贼人确信他是急子无误，便挺刀上前，公子寿不迎不避，被贼人取了首级，盛在木盒里，回程复命。

      公子急子须臾醒来，不见了公子寿，侍从呈上竹简，只有八个字：“弟已代行，兄宜速避。”  

      急子见简，心神俱震，幸好公子寿的船还在，便乘船命人速赶，一船如箭飞驰。这一夜月明如水，公子急子立在船头，在茫茫烟水中寻找公子寿，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见到公子寿的船，急子大喜，侍从却提醒说，这是来船，方向不对。急子疑心，接近来船，船上灯火通明，却只有一群贼人，并没有公子寿的踪迹。

     急子假装问主公吩咐的任务完成了吗？贼人见来者知道内幕，以为是来接应的，呈上木盒说已经完成。公子急子打开木盒，见到了公子寿的首级，当下仰天大哭，“天大的冤枉啊！”

     贼人吓了一大跳，说父亲要杀儿子，有什么冤枉的。

     急子说，我才是你们要杀的急子，我得罪了父亲，父亲本要杀我，这是我弟弟公子寿，他有什么过错呢，却无辜受死。你们取我的首级回去，可以顶了误杀的罪名。

     贼人里面有认得公子急子和公子寿的，在灯下定神一看，果然错杀，于是上前取了急子的首级，一同盛在木盒里，回去复命。侍从都四散逃走。

     诗经卫风里的《乘舟》一诗，便是纪念此事：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暇有害！

       《老友记》结束五周年，有人评论说，《老友记》结束那年，是一个喜剧时代的结束。

       虽然我们还有《生活大爆炸》、《威尔和格雷》，但是那种掏心掏肺整天价泡在一起的感觉，仿佛将无法被超越。还在看剧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朋友们打算把罗斯和瑞秋重新撮合在一起，罗斯问真的要这样吗？祖儿说，当然了，因为你们是罗斯和瑞秋啊。

      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玫瑰与家明，罗斯和瑞秋变成了一个词组。可见其影响之深入浅出。

     我从初中明珠台转播老友记以后，就孜孜不倦地把他们翻了好几遍，他们简直就像阳台后门的朋友一样，只要你穿过客厅和房间，打开阳台的门，就能跟他们Say Hi。

     反正他们就在那里。

     二

     在《真相至上》里面，女主角也叫瑞秋，然后老友记的罗斯出演了她的丈夫。怀疑是导演的一个小小的玩笑，瑞秋和罗斯。当然，罗斯在里面不叫罗斯。但他就是，他的脸上写着罗斯，在兄弟连里也是一样。

       下午横跨大半个城市去听一场关于印度市场的讲座，越秀区沿路绿树成荫。

       主讲人印度土生土长，却没有印象中印度人的圆鼻厚颐，非常好看，笑起来的感染力更是令人疑惑：他的成绩真的跟外貌无关？

       他告诉我们，在经济危机下，印度发展仍然强劲。然后开始传授如何跟印度人周旋。总的来说印度友人跟我们的思维比较接近，相信价格高开低卖，相信长久的人脉联系，相信委婉表达。不过，他强调，当印度人开始摇头，那不表示什么，纯粹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想起成龙在好莱坞拍的一部片子。两位男主角要潜入一处高级宴会，拍档让他扮成印度贵族，戴上缠来缠去的那种布帽子，上面一根长长的白羽毛：“摇摇你的脑袋。”成龙依言，翻着眼盯着那根炫耀的羽毛，双手合十熟练地摇晃着脑袋，果真有几分味道！

      当时只当是好莱坞的又一个无伤大雅的民族玩笑，印度人也只是偶尔才摇脑袋，就像他们偶尔才做瑜伽一样。（话说在会场我还真想象了一下这位先生做瑜伽的样子，我真是孤陋寡闻少见多怪啊。）现在这位印度先生现身说法，他们果然喜欢摇动头部。

      他说，他们只是喜欢那样，想东西的时候就摇摇头。

      旁边一位外贸人恍然：怪不得上次在展会见到的客人在摇头，下次我不会再被他们骗了。——拜托，人家没有打算骗您好不好。

      那么，印度人真的喜欢摇头。如果他们看过周星驰，或许会这样表达：谁说我在摇头，我只是通过移动头部与这个世界的相对坐标，以改变我对以往事物的看法，而已。

       据说这是不像好莱坞片子的好莱坞，于是屁颠屁颠下来看。因为我一直不喜欢勇敢的心、肖申克的救赎那样的好莱坞，YY味道浓重。看完片子，果然非常清淡，不像好莱坞；但字里行间，难道没有煽情的味道吗？算罢，好莱坞只是一个标签，不能用来评价优劣。任何手段，掌握了度就好。

       反正这部电影没有太多YY，她揭露了总统丑闻，并为保护消息来源而被判罪，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愤怒要求释放她的群众，她的丈夫没有不离不弃，她的儿子没有引以为傲，她的报社没有坚持笔法声讨，她没有得到普利策，她的狱友们，知道她的义举，也没有在她被欺辱时停止欢呼，甚至，电影没有播放到她完成审判。 当然，她的律师在陪审团面前的慷慨陈词如此感人，但是陪审团们仍将其定罪。

     只有电影的最后，她的那位不经意说出真相的小小线人，因为她保密消息来源的承诺，而露出灿烂得透明的笑容。美得炫目。

      我的学年论文是美国的新闻自由与宪法的关系，看电影时似乎看到从前的那些法律段落在眼前滑过，自由的限度，三权分立，社会契约，等等等等。但这部电影似乎志不在此，它在新闻自由的道路上一溜烟跑过，最后却隐没在地平线上。它要说的，似乎是西方一个母题：告密者。

     据说，意大利的法律中，举报同党罪行的不但不能“坦白从宽”，更“告密从严”，——当然，我一直怀疑这是黑手党的意思；在另一部我喜欢的好莱坞电影《闻香识女人》里面，那位老上校帅哥义正言辞唾沫横飞地说的那条艰难的道路，也是不为名利而告密；据说有一个西方故事，一个母亲因为儿子向军队告密山上的逃兵而把他杀了。这种并不基于亲亲相隐的庇护，究竟来源何方？

     是因为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无所谓亲亲疏疏，都需要保有信任吗？

     却由此想到，这次的经济危机对西方精神层面，也是有一定得冲击啊，因为信任可以凭空搭起大桥，也因为根基的损坏而轰然倒下，尘土四溅。

       请耐心等待一下。

      一年过去了。

     在MTV频道上看到戴爱玲的名字，然后是这个眼睛很大颜色很淡一派青涩的女生在唱歌，耳朵旁边不住地冒出一串串问号，这就是戴爱玲？戴爱玲换人了？

     如果在记忆里搜索戴爱玲，须得拉开几年前的那个抽屉，吹吹灰尘，然后从一叠盗版CD里面找出一张设计喧嚣的封面，上面用仰视角度拍摄了一个戴帽子的女生，旁边的烟花遮住了大部分的样子，只留下因拍摄角度问题产生的拽拽老成的印象。上面的歌目听起来也很成熟，因为媒体上的乐评人一番盛赞，我觉得这位爱玲该有点年纪了。唱爵士的人不都抽烟穿紧身的老派礼服么。

     然而我当时没有买这张盗版，尽管凸着肚子的唱片店老板东记低眉诚恳地说我觉得这个挺好听的，不过见人见智吧。我就把手伸向了一个青春歌手的新专辑。现在这家每年被洪水考验的唱片店早已变成了不靠谱的杂志摊，因为后来，大家都下载音乐来听了。

     现在我才从电视上知道戴爱玲原来长这个样子，这样想的人不止我一个。新歌出现，网上好多筒子也在讨论，如今才得见爱玲的样子。看来正版的CD上除了那张烟花为主的照片，也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这件事值得一提，是因为这首新歌的确好听，爱灵灵。她说，天灵灵地灵灵给我指引，我是要放手还是要继续追寻。唱完以后发现，这个要求指引的句子好像是同义反复，就像某郭说的，你们是要听呢，要听呢，还是要听呢——我是要放手呢，还是要放手呢？

     其实是歌词看错了：“我是要抓紧还是要继续追寻。”

      很多年之后，我只记得她说，记住我的美貌，光线强烈，她的披肩长发在耳边随着步伐起伏。

      要找到中学时看过的一支MTV，只记得歌词，本也不难，却没有搜索到。不过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扎堆到小组里面不耻下问一下，就找到了。原来是歌词记错了，她说的是，记住我的美丽容颜。

      当时看到这个MTV想，她可真有点大言不惭啊。

      不过现在回看，她在MTV里面的确是美。在异国街头，她光洁白皙的皮肤真的有点像瓷器一般细腻，黑发及肩，淡若无妆，只有唇色是哑光的鲜红，配着长眼细眉，自有东方神秘的气味，然而她却是硬朗的，兀自生着气，于是便像“巴黎野玫瑰”那样，有故事的人。

      那时我还沉迷在美少女战士审美观中像草一样不能自拔，没有看过新桥恋人的脱俗，也没看过杀死比尔的臆想，所以对此并不感冒。却还是记住了她在阳光下撞倒一干路人的行走方式，大步前进，说，记住老子的美貌。